未完成的杀人案

   文/薄凉如梦

1

 
 水绿总是在想,为什么爱而不得才是最好的。这个答案,还是明哲告诉她的。

张博文要杀许伟这件事情得从今天早上说起——许伟没有扫地,他和张博文是一组的。本来少一个扫地的也没什么,一共就那么几排桌子,多划拉几下就有了。而且作为八班的混混老大,许伟不管在哪一组都没有扫过地。但那一天当他们组的李硕颖正在擦着黑板……妈的,张博文想起这个婊子就生气,要是没有她或许也就没有后来这些麻烦事。

     
 “水绿,下班去逛街吗?”乐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着正在发呆的水绿。乐瑶是水绿在这个公司唯一的朋友,她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,性格外向,人很直爽。相比于水绿沉默寡言的样子,乐瑶还是比较受欢迎的,也不缺乏追求者。但她一直很明确地拒绝着,理由是她有男朋友。可这么长时间谁也没见过她男朋友。

“组长,许伟还没扫地,你就不管他一下?”

       水绿好似没听见似的,眼睛看起来如此空洞。

李硕颖用了一个字:就,这个字的意思好像是说:作为一个破扫地组长,他张博文有权利也有义务这样做。可是他妈的都什么屁啊,一个破扫地的组长罢了,管那么宽。当然这些心里话他没说出来,碍于面子张博文回答:

     
 “杨水绿,你发什么呆呢?”乐瑶使劲推了她一下,差点将她推倒。这时水绿才回过神来盯着乐瑶看:“怎么了?”

“喔,管,今天我肯定给他说说。”

     
 乐瑶无可奈何地看了看她,问到:“你最近这是怎么了?整天都魂不守舍的,要是让经理看到,还不得骂你一顿。”

“那要不你先记了他的名字?”张博文一愣,他看着李硕颖那戴着眼镜满是麻子的脸,心里一阵的恶心:“妈的,你学你的习不就行了?他妈的管那么宽,你要是真看不惯自己去记名字啊!”

       水绿撇撇嘴说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?总觉得哪不对劲的样子!”

到了最后张博文还是把许伟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,那天他对着黑板,“许伟”两个字硬生生的刻到黑板上时,一瞬间他感觉背后有无数的眼在看着他。

       “哼!”乐瑶白了她一眼,“你是不是要来大姨妈了?”

2

       “还早呢。”水绿扳着指头算了下对乐瑶说道。

许伟中午没回来,除了上食堂吃了个饭,整个中午张博文都坐立不安的在教室呆着,他攒着笔,眼死死的盯着黑板。下午许伟拿着乒乓球拍一进班就愣住了:

     
 “好了,没什么事就不要整天在那瞎想了,走吧,去吃饭,吃完饭我们去逛街。”

“这他妈谁记的名字?”

       “哦。”水绿淡淡的应了声,就收拾东西跟乐瑶走出了公司。

张博文坐在第一排,听到许伟的声音后头皮发麻,他抬起头发现李硕颖正像福利彩票公证员那样看着他。张博文只好走到许伟面前说:

       吃完饭,水绿被乐瑶拉着去逛街。她揉着吃的很饱的肚子,打了个饱嗝。

“是我记的。”

     
 “你看看你,这样下去哪个男人敢要你。”乐瑶看着水绿那微胖的身型,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擦了,给你两秒钟的时间。”

     
 其实水绿原本并不是胖,原先的她,身材玲珑有致,追她的男人一大把,可现在她根本不愿意去刻意地打扮自己去讨好谁。她觉得日子过的开心自在才是活出了自己,她并不想像以前一样,为了讨好别人失去了自我。

徐伟抽着烟,一屁股坐到桌子上,耷拉着两条腿。

       乐瑶看到水绿的神情黯淡了下来,没再说什么。只是拉着她往前走。

本来这就够了,张博文想。到此为止,只要自己认个怂,把许伟的名字擦掉就行。要么下下技,再僵持一会儿,等徐伟抽把烟掐了自己去擦。但这时不巧,林梦瑶走进班来了。

     
 这个时候,乐瑶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对水绿说让她先坐在旁边那个长椅上,她要接个电话。看着水绿坐下来后,她才走到一边接听了电话。

所以说张博文觉得那天一切的事情都向坏的发展,他觉得一切的事情都早有预谋,一切的发展都预示着混账事的到来,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。虽然那时的他才十三岁,上初一,日本电影还没看够五部,但是那天他却真切的感受到了一切。他暗恋林梦瑶,他不想在她的面前出丑,张博文觉得这一切已经被林梦瑶尽收眼底,所以他说:

       还不等她说话,那边先开了口。“猜猜我现在在哪?”

“老子不擦。”

       乐瑶抿起嘴角浅浅一笑:“回来了。”这句话,是问句也是肯定句。

张博文从来没打过架,当许伟一个脚绊踢过来时,他咚的一声就摔到了地上,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头部与大地之间的物理反应。倒地的一瞬间他瞥了一眼:林梦瑶穿了一个绿色的裙子,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灿烂耀眼,妈的张博文发现其实林梦瑶看都没看向这里。许伟又给了他裆部一脚,张博文想:英雄果然不是好当的。

     
 “怎么都不猜一猜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随着电流声传来。“我在你家,给你买了礼物。快点回来。”

张博文也不知道后来自己为什么要哭,其实也不太疼,但他站起来时还是哭了,哭的稀里哗啦,像个傻逼一样。那是他第一次打架也是第一次被打,他忘了自己是如何过完了那一个下午,当他把语文课本和上时,眼眶已经肿的像个猪蹄。外面没有应景的下起倾盆大雨,连蒙蒙细雨都没有,天气晴朗无比。

     
 “知道了。”挂断电话,乐瑶走到水绿身边对她说:“水绿,我有点事要先走了,今天就不能逛街了。”

回到家的时他的父母正和朋友打着麻将,没有注意他。张博文把自己反锁在洗手间用力的洗着脸,洗面奶几乎用掉了半瓶,冷水狠狠的拍打在他的脸上,渐渐使他的心安定下来。他想了很久,很久很久,如同密谋一个伟大的秘密,他狠的一下把拳头捶向了梳妆台,一锤定音由此产生了一个惊天的念头:“他要杀了许伟,不惜一切代价,想尽一切办法。”

     
 水绿直摇头说没事,让她有事先走。乐瑶充满歉意地笑了笑,旋即拦了辆的士就往家赶。

3

       与爱人相见,恨不得立即把他拥入怀中。乐瑶的心,早就飞到了家里。

洗了个澡后张博文开始在家里找找作案工具,门外的父母对他喊:“小文!我们晚上出去,没饭,要想吃的话自己煮泡面!”张博文摁了一声,心想正好。他猫着腰开始急切的在房间内寻找一切可能的杀人工具:剪刀,绳子,棒球棒……张博文突然发觉杀一个人原来这么麻烦,得规划,得计谋,首当其冲的就是得有一个要人命的工具。

       乐瑶走后,水绿一个人到处走走停停,心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。

张博文首先想到了现在正在上大学的哥哥。他的哥哥曾经是个浪子,是个混混,后来他妈的改邪归正,上了一个烂大专继续混日子。前几个月放寒假的时候他回家没有带女朋友,倒是戴了一个黑框眼镜,傻傻的,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风范。他知道他的哥哥曾经有一把砍刀,估计就在他的床下。他小心翼翼的把砍刀从床底下抽出来,跪在地上仔细的瞅着:砍刀有半个人长,刀柄处有些生锈,甚至能闻出血腥味。张博文想或许他的哥哥就是拿着这把砍刀带领着他的小弟驰骋校园,砍翻那些外校闹事的混混。

     
 “水绿!”水绿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,四处看了看,当看到那个喊她名字的人时,似是有些惊讶。

可张博文想了想还是把砍刀放回去了:他估量了一下,砍刀不行,太长太重,外观又太大,不好带到学校。他又从里面掏出了一根甩棍,粗粗的,“呼”的一甩,由粗到细展现出来三截。

     
 “还真的是你啊。”那人走过来,拍了下她的肩膀,一脸笑意。“刚看着像你,就叫你名字看是不是你,想不到还真是啊。几年不见,你比以前好看多了。”

可张博文想了想把甩棍也扔了进去:这东西力道不好掌控,又不大好用。万一到时候甩不到许伟被他一个欠身躲过,那就完蛋了,他自己将会被打死在学校的操场上。他又翻箱倒柜的找了好久,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事实在太麻烦了,要不算了……

       水绿羞赧地笑了。

这个念头只是被张博文一闪,马上又被内心的热血又给否定。他的脑袋像一个老旧的定时播放器,开始打着雪花播放着着昨日的镜头:李硕颖问他为什么不记许伟的名字,他被许伟一脚绊倒在地上,穿着绿色裙子的林梦瑶……所有画面斑驳闪现,交替刺激着张博文的神经。

       “博文,你不是在国外吗?怎么忽然就回来了?”

张博文烦的不行,从床底下站起来去厕所撇条,拉完回来经过客厅茶几的时候发现了一把水果刀:这把水果刀已经放在客厅好几天了,香蕉,苹果,菠萝还有哈密瓜的死都是由它来完成的,张博文看着它,脑袋里瞬间想到一个近乎完美的想法——明天完全可以用这把水果刀来把许伟捅死。这是一个美妙的想法:水果刀又小又轻便,危力又巨大无比,关键还好使。这把水果刀在张博文的家里的地位曾经是毫无作用的,但是现在不同了,它即将要完成一个光荣的任务,一个记载在水果刀历史上的光荣的任务。

     
 跟水绿说话的,是她大学同学,张博文。毕业后,去了国外继续深造。而水绿一直在本地的这个小城市兜兜转转,换了好几个公司,最近才稳定下来。

水果刀散发着芒果的腐烂味,张博文去洗手间把那把刀洗干净,用手巾擦了擦把刀鞘别上,放进了校服裤子的口袋里。他就这样摸着那把水果刀睡了一觉,心里一阵阵的激动:这件事可能会惊动整个校园,甚至整个县城。他做了一个梦,梦中的他捅了许伟三十六刀,许伟大声的喊着“大哥,放过我,放过我。”

       “我深造完了就回来了。明哲也回来了你知道吗?”
张博文将衣领向上拉了下,说话时呼着热气。

张博文喊:“叫劳资爹!”

       水绿愣了下,思绪被拉到很远。

许伟说“爹,爹,不敢了,不敢了,儿子不敢了。”但许伟越喊张博文越觉得刺激,他狠命的捅着,龇牙咧嘴,爽的不行。他一共捅了三十六刀,数的清清楚楚。后面的梦就模糊了,在警察叔叔把他枪毙的时候,张博文轰一下的从床上弹了起来,窗外阳光明媚,麻雀叽叽喳喳——第二天到了。

     
 上大学的时候,水绿喜欢明哲是众所周知的事,可似乎明哲对她并不是多么喜欢,两个人在一起,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,一直也只是暧昧着。时间长了,水绿也就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,可当她要去找明哲好好谈谈时,明哲早已飞向了大洋彼岸。她的心顿时一下子被抽空了,不住地往下沉。之后打她电话也再也没打通过。她不知道这样算是怎么一回事,但心中也明白了几分。

4

     
 几年没联系没见过面,她以为她已经淡忘,可一经别人提起,还是忍不住难过。

张博文站在校门口外,看着门口戴红帽子的负责查违禁品的高中部学生心里一阵的发慌:他忘了这个破学校最近在严查违禁品,尤其是管制刀具。当然所谓的严查只是给上级领导装个样子而已,没人会给你配备个探测仪,也没有哪个傻逼会认真的检查。张博文慢慢的把步子挪到了校门旁。:

       “张博文,你出国几年怎么不带个洋妞回来?”水绿刻意转移了话题。

“带违禁品没?”

       张博文看着她强装的样子,心里也是不好受。可他也不愿再去惹她难过。

查违禁品的是个瘦高个子,他两双手靠在后背,掐了一根烟,红帽子低垂,歪戴着。这人像抽着大麻一样,看着四周小心翼翼的吸一口,然后又迅速放在身后。那一刻张博文很想说他带了,带违禁品了,他带了一把水果刀,他要捅死他们班的同学,如果他敢拦的话,或许他也会把他给捅死,虽然这样事情就会变得有些麻烦……

     
 他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,笑着说:“我眼光这么高,外国妞不和我胃口啊。”顿了顿,又接着说道:“水绿,我饿了,带我去吃点东西吧。几年没回来,都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好吃的。”

威尼斯平台官网,但最后张博文没有吭声,查违禁品的高中生看了一眼张博文把烟头一扔:

     
 水绿刚想说自己已经吃饱了,却又不好意思拒绝他,于是带着他去吃火锅了。

“进去吧,妈的快上课了。”

     
 也是因为天冷的原因,火锅店人特别多。好不容易有了位置,张博文赶紧拉着水绿坐了过去。点好了菜,就坐在位置上等着。

5

     
 火锅店里气氛很浓厚,有三俩朋友围着火锅喝着小酒,说着一些笑话。给这个寒冷的冬天添了一丝不可名状的温暖。

第一节是语文课,教语文课的是一个中年老头子,瘦瘦的,秃头,笑起来牙齿很黄,身上透出一股腐烂的文人气息,学期过了快一半,张博文还不晓得他的名字。许伟理所当然的没来,张博文趴在桌子上头皮发麻,眼肿的不行。昨天睡的太晚,待会还得捅人,得先补个觉。

     
 水绿想着之前她和明哲还有博文也是这样,得空了就一起出来吃一顿火锅,张博文总是说一些笑话,逗得他们直笑。

“张博文,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。”张博文合上眼还没两分钟,老秃驴就又把他叫起来了,他好不容易拿出试卷找到老秃驴说的题目:这篇文章的作者想要表达什么样的思想。

       那些记忆,似乎已经很久远了。久远到水绿已经很难记起。

“妈的,我怎么可能知道作者的心里想的什么。”张博文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,他瞅着全班的同学,右手边的胖三在看着他发笑,李硕颖咬着笔在数学题,林梦瑶坐在第一排坐的笔直,文胸带子隐约可见;他就这样看着这个平静的世界,谁也不可能猜到,一个小时后他将捅死许伟,两个小时这件事将传遍整个县城,几天后当他绑着镣铐坐在监狱里记者问他后不后悔时?他会大声的喊:“老子不后悔!!!”

     
 服务员把锅和菜一起端上来,张博文顺便告诉服务员让她拿一壶清酒过来。冬天,喝一杯小酒,暖暖身子也很好。

“你连这道题都不会?你到底来学校干什么的!”

     
 锅开了,张博文烫了一串肉呲溜一声吃进了肚子。倒一杯清酒,咂了一口。

张博文一愣从思考中惊醒。他的脑袋里过滤了这条信息:这个老秃驴是在骂他。一瞬间张博文很生气,再过几分钟,他可是个杀人犯!但他得忍着,因为在他没捅死许伟之前他不想让这把水果刀沾染任何人的鲜血。

       水绿笑了。她喝了一杯清酒,对张博文说:“你还是这样,大大咧咧的。”

“坐吧。”老秃驴叹了一口气,张博文坐了下来。

       张博文吃一口肉喝一口酒,乐滋滋的说:“这才像个男人嘛。”

6

     
 水绿本来吃了饭就不饿,象征性地吃了一点菜,只是一个劲地端起酒杯喝酒。而张博文似是饿坏了,吃了好几碗米饭。

中午下课后许伟还是没来,张博文去食堂吃饭,他太饿了,这有可能是他的最后一顿午餐,所以他奢侈的点了一份排骨面。面太干,张博文吃到一半时噎得不行,一掏裤兜钱已经没有了。张博文呆呆的坐在那里,他开始思考到时候要怎么捅死许伟:是从他背后来个突然袭击?还是像个绅士一样约他过来然后捅死没有任何防备的他?当许伟死了后该怎么办?是把尸体拖走还是就地掩埋?拖走不太现实,许伟太重了而自己还得杀其他人时间肯定不够……他想了好久,到了最后排骨面已经彻底凉了,用筷子巴拉了一下,发现没有任何胃口。

“有那么饿吗?跟个小难民似的。”水绿打趣道。

张博文出了食堂绕操场走了两圈,没有发现许伟,他打了个饱咳,脑袋里莫名其妙的感到了一阵庆幸,而不是应有的沮丧。上了楼梯趴在栏杆边,张博文感觉到他体内的热血正在消散,这种状态让他一阵恐慌,因为这几乎近似于放弃,近似于背叛。他定了定神开始焦急的在楼下的人群中寻找许伟,依旧无果。胖三在栏杆右边趴着喝着一瓶脉动,张博文很渴,他问胖三:“胖三,你看到许伟没?”

     
 “坐了那么长时间飞机,都要饿死了。我就是个小难民,从英国逃难过来,专门来吃穷你的。”
张博文抬头看了她一眼,沾着油的嘴让水绿有些看不下去。

“没,你找他干嘛?”

       水绿捂着嘴偷笑。“吃穷我不怕,就怕吃胖了没人要你了。”

“不干嘛。”

     
 张博文一时语塞,想说点什么出来,可又怕吓到她。硬生生地喝了半壶酒下去。

“你是不是要报复许伟?”胖三笑嘻嘻的说。张博文看着这个恶心的胖子瞬间没了借水的冲动,他的鼻涕都快进入饮料瓶子里了,在说话的时候三下巴还在忽悠忽悠的跳动。

       水绿急忙拦住他:“你干嘛喝这么急?”

“没有的事,就是问问。”

       张博文不咸不淡地说了句:“噎住了。”

“别骗人了,我昨天都看见了。”

       水绿无奈地摇摇头,我去倒杯水给你。”

“你要真想找他就去乒乓球台子那里,或许他在那里。”胖三的鼻涕又进一步深入脉动瓶子,在瓶沿处几乎摇摇欲坠。

     
 张博文看着水绿的背影,觉得心里被什么给堵住了,一时很不好受的样子。

“没有的事,你别瞎猜了。”张博文不耐烦的说完后就下了楼梯。“这个死胖子,捅死许伟捅死老秃驴后,下一个就是他。”张博文想。

     
 有好多话,他从上大学开始就想告诉她的。可终究被自己压在了心里,他想,还是烂在肚子比较好。

7

       水绿回来的时候,端着一杯温水。递给了张博文。

“许伟不在这里,他翻墙上网去了。”

       “吃饭慢一点。”

“但是他说他下午会回来打球。”周坤说。周坤是许伟的小弟,此刻正和九班的钱航他们在打乒乓球。张博文站在操场上,阳光穿过他的左眼,辣辣的。

       听着水绿的叮嘱,他的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
“他没说几点回来?”

       两人吃完饭后绕着公园走了走。然后张博文把水绿送回了家。

“不清楚,应该,应该快了吧。”周坤抬起手腕看了下表,他的左手腕上戴了一个卡西欧的运动手表。张博文也想让他爸给他买这种表,但是有点贵,淘宝最便宜的六百,他爸不同意。

     
 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,看见乐瑶一脸幸福的样子,她打趣地问她:“你捡着钱了,那么高兴?”

“那我再等等吧。”张博文说。刚说完他就在心里笑了一下:自己想要杀一个人,竟然不敢翻墙逃课。

     
 乐瑶从包里拿出一盒糖果递给水绿。“这是我男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糖果,我拿来让你尝尝。”

“那也行。”周坤回答。

     
 “你真有男朋友?!”水绿有些惊讶。毕竟从来只是听她说,从来没见过,也难保她会相信她是真的有男朋友。

夏天的天气火辣辣的热,张博文就那样像一根拐杖一样矗立在乒乓球台旁。球台旁边的椅子空着,但他没坐,他觉得坐下来等许伟回来会陷入距低临的局面。周坤和钱航在第四张球桌上打球,张博文眼巴巴的瞅着,说真的,他很想上去打一把,可他不能,他还得捅死许伟,这事已经胖三被知道了,不排除这傻逼告状的情况。而且他又问了周坤,事情因此变得越来越复杂。他就这样烦躁的想着,夏天的蝉吱吱吱的叫唤,家属院的流浪狗跑来跑去,嘴巴流着哈喇子。乒乓球上上下下的在球桌上弹跳,这个世界如同一个花了屏的电视机,嗡嗡嗡的雪花照射在张博文的脑门上使他烦躁不安。他用手系了系右手的裤带,好让兜里的水果刀放平稳,他把右手插在口袋里,不停的抚摸着那把水果刀,此时的水果刀温热的仿佛一颗璞玉。

       乐瑶拿起一颗糖果放进嘴里,就像此刻她的心情,如蜜一般甜腻。

周坤发球了,侧身在乒乓台发了一个高抛球,很不幸运,球蹭网了,在网上旋了两下当当当的弹到了地上,周围人发出一阵哄笑。周坤摇了摇头,把球拍换到左手上,用右手擦了擦球拍哈了口气。

       “你当我说假话吗?”

“博文,要不先打两把?”周坤说。

       水绿没再问什么,只是隐隐觉得心里堵的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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