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日

      人世间,最大的悲苦,莫过于身处苦难之中而不自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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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这是读完此书后,脑子里一下子蹦出来的句子。

图片来自网络

     
余华这本新书里写到的故事很多,故事情节也很眼熟,这其中唯一让我感慨落泪的只有杨飞和他父亲的故事。这故事贯穿始终,像一条引线,把一个鬼魂寻父路上,零零碎碎的种种遇见穿起来,最后再打一个死结,这个死结变成了读的人的心结。

余华的巅峰之作——《活着》,不知道刺痛了多少人的内心。

     
杨飞是个寻父的鬼魂,因为吃饭的小餐馆爆炸而亡,他是个在火车厕所里被生下漏到铁轨上的婴儿,他寻找的养父终身未娶,养父因不想拖累于他,重病出走最终死在了月台上。在他寻找同为鬼魂的父亲的路上,碰到了离婚嫁给高富帅后割腕自杀的前妻,碰到了住防空洞先后死去的小情侣,碰到了因暴力拆迁被埋的夫妻,碰到了被医生抛河的27个死婴,碰到了被前科人员刺死的警察,碰见了被撞飞又遭到其他车辆碾压而死的养母,这些人都去往了同一个地方——“死无葬身之地”,那里的人没有安息之地,但他们都很快乐,因为那里不再有富贵贫贱之分,那里有暂时的平等。说是暂时,是因为有个叫“殡仪馆”的地方,只有有墓地的鬼魂才能通过那里去往安息之地,但并非每个鬼魂都能如此幸运,不能去的,就在春去秋来中,慢慢蜕变为大众的本相骨骼,男女不辨仅有高矮之分,没有了功名利禄、丑美之分,大家似乎就真平等了似的。

“以笑的方式哭,在死亡的伴随下活着。”不管在哪个年代都能道出多数人的无力和无奈。

     
故事没有《活着》震撼人心,我想亦许是《活着》里的苦难,来自于一个我未曾经历过的时代,主人公的悲惨世界在我的想象中异常苦涩,而此书中的人间悲喜,像是微博上的灾难新闻,在一轮又一轮的负面心理轰炸中,早已忘记了深痛悼念亡者的滋味。一声叹息,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一划,这些有可能未来某一天就会体会到的痛心疾首,很快就消失在茫茫信息之中,我们也早已经忘记了上一秒的心情。也或许是因为书中这些人离我们太近,近到司空见惯,你知道,人总是有无穷无尽的猎奇心理,越稀松平常的,越容易忽视。

那死后呢?死后可以得到尘世未到的幸福吗?

     
整本书一气读完,有种读完《看见》的错觉,因为都充斥着一种情绪无处宣泄,像充满气但又无绳扎口的气球,这口气最终也只能泄掉。活在世上的人,会赌气说,死亡面前人人平等!可余华想说,死亡之后也未必平等。这就是一个混沌的世界,盘古开天辟地,注定一部分上升为天,一部分下沉为地,且永不改变。

在余华的作品《第七天》中,一个死亡接连着一个死亡,有人得到了安息,有人死无葬身之地。

     
不禁想起,某媒体营造的“雾霾让人人平等”。世间绝没有真正的平等,弱肉强食是大自然得以循环的法则。可悲的是,总有人相信强者为其编造的谎言,而不愿相信和改变其已为鱼肉的命运,并且为相对安全而沾沾自喜,他不明白土豪只会和土豪做朋友。余华还是想说尽人间辛酸的,只是可能写着写着就被无奈把情绪冲淡,让人不容易品出滋味儿。或者是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日益增强,“扶不扶”的拷问太多,有点麻木。

故事有些荒诞,每一天都让人无法呼吸,绝望到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
     
虽然此书读完后多少有点失望,故事取材总有种让人觉得再翻看过期微博的感觉,但是能让人读后思考且有名的新作品确实不多了,这个意义上,还是值得一读。

余华用《旧约·创世纪》的神话做引子,“到第七日,神造物的工已经完毕,就在第七日歇了他一切的工,安息了。”第七天是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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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以为死后就可以告别一切,什么都化为无,变成火化炉中的一把灰,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就可以了。

然而,事实并非如此,火化场的等候区,有普通区,有贵宾区。普通人比不上富人,富人在权势面前也只能等着。

现实社会中的阶级等级在这里还是没有得到什么改变,只不过谈话的内容变成了寿衣、骨灰盒、墓地的价钱。

还有那么一些人,因为没有墓地,变成了流魂。

没有人悼念,那就自己悼念自己;没有人问津亡魂,却能遇到相同的骷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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